楚明衡扔了手里的另一条帕子,手背探了下她面颊的温度,依旧很热,若不是中了药,甚至会让人以为她是烧糊涂了。
安静殿中,闭眸昏睡的人不曾察觉异样,但那道凉薄又带着审视的注视目光却一直在兰妩面上逡巡着。
夜梦惊扰,总是有一道女子曼妙的身影在他身边,或坐或卧,格外没规矩,但偏偏他于梦中也总是不加规劝,好似放任,由着那女子笑闹,梦醒之后心里落空,于是他翻遍了后宫所有嫔妃的画像,却找不出一个与之相熟之人。
直到那日万寿节,他看见兰妩的第一眼就深知兰妩便是他的梦中人。
而兰妩的表现,也格外奇怪。
一开始避之不及,分明是怕他,却也不似旁人惧他的威严冷血,后来又像是格外清楚他的喜好,勾他的手段格外自然,一点也不老实。
楚明衡将视线挪到兰妩的嘴唇上,嘴唇被她咬破了,刚刚他匆匆一瞥,看见她腿上也有掐痕。
对自己倒是下得去手。
洛云端着药碗候在殿门口,道了一句:“陛下,药来了。”
等了一会儿,才闻殿中传出声音。
两侧的宫人将殿门轻轻打开,洛云走了进去。
到了内殿,能闻到一股药膏的清香。
“陛下,这是姑娘的药。”
楚明衡擦了擦手,吩咐洛云:“好好照顾她,醒了来报给朕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应过这一句,洛云看着楚明衡走出了大殿。
出了太辰宫,楚明衡转道去了御书房。
他没有进正殿,而是在侧殿等着。
不一会儿就等来了人。
陈康安上前回禀:“陛下,奴才依照您的吩咐派人去那三处地界仔细搜寻,果不其然找到了人。”
楚明衡垂眸看下去,并不觉得意外,只是开了口:“带上来。”
随着侍卫押着两个人到了殿上,那两人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。
两人都是侍卫打扮,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哆哆嗦嗦地出声:“…参见陛下……”
从御花园那条路到乐坊的必经之地只有两条路,偏偏两条路上都守了人,侍卫过去仔细搜寻之时有一人已经提前发现了什么,正准备逃离,被抓了个正着,另一人则神色慌张,被抓住的时候都要吓晕了。
“陛下,这两人都是御花园中负责看守的侍卫,今日御花园中有赏花宴,他们本该在许园附近看守,却玩忽职守出现在了别的地方,而且似乎是特意在等人,属下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他们都神色慌张,明显欲行不轨之事。”
不轨之事。
楚明衡不是想不到究竟是怎样不轨的事。
“谁指使你们的。”他的声音在这偏殿中显得格外格外低沉,仿佛毫无情绪,却又像冰冷的刀锋愈渐逼近,在无形中弥漫着压迫感。
两个侍卫甚至不敢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声音发抖着开了口:“回陛下,无人…指使,属下与、与兰妩姑娘有私——”
话没说完,楚明衡俨然沉下了脸色,在一旁的陈康安惯会看人脸色,知道那狗东西要说出怎样吓人的话,一脚就踹在了对方胸口:“大胆!兰妩姑娘也是你能随口攀扯的吗!”
陈康安虽是一个太监,但踹这一脚的力气也不小,把地上那侍卫踹得倒向了一旁。
踹完了,那侍卫也闭了嘴,颇有些才反应过来的战战兢兢。
楚明衡倒不知是该夸一句对方的好胆色还是该说对方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