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力,展开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便开始疾速回退。
片刻间,我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那个逼仄的闺房。
房内凡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艳丽颓靡的红。
我被摁坐在妆台前,像只傀儡娃娃一般试着嫁衣。
母亲木着脸地将凤钗往我头上簪: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,只等三日后,你便能顺利嫁进周家了。
我冷笑: 陈家姑娘,母亲也安排妥当了?
母亲一滞,眼中也带了些冷意。
你只管安心待嫁,我们王家和周家的这桩姻缘,天王老子来了都拆不散。
她保证的信誓旦旦。
只可惜,她没想到,当天夜里,我的房门便被人敲响。
是陈家姑娘。
她告诉了我冬郎的死讯。
我对着那帖从烂泥中抠出的药包枯坐了一夜,第二日便脱了嫁衣求到父亲面前。
我断指表决,告诉他我不愿嫁给周迟,纵使终身守寡也只愿做冬郎的妻子。
父亲大怒,顾不得帮我包扎,便将我关进祠堂。
三日后,我被绑上花轿如约出嫁。
原本预备的三十抬嫁妆,成了三十九抬。
多出的那个箱笼里,装着我的断指。
他说我日后是要进周家祖坟的,哪怕是一截断指,也不能留在王家。
只可惜,他想错了。
我没能嫁给周迟。
花轿还没抬到周家,便传来了周迟的死讯。
他在新婚前夜,跟陈家姑娘一起,双双殉情。
尸体从河中打捞起来时,还尚且温热。
我这才知道,原来周迟也曾像我一样,因为不愿辜负心上人,跟家中周旋过无数次。
只可惜,还是拗不过道德礼法。
最终只能以死明志。
喜事变丧事。
这桩好姻缘,闹得人尽皆知。
而我因为还未下花轿便守了望门寡,被视为不详。
娘家回不去,夫家的门也进不得。
最终在周迟下葬那一日,与他配了阴婚。
在墓室里游荡近百年,从前的许多事我早已经不记得,包括当初的死因。
只记得下葬时,我被以糠塞口,以发覆面。
叫我到了阎王爷面前,都不得告状伸冤。
乃至于许多年后,哪怕被葬进了周迟的墓室,我仍旧不能开口说话,也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直到二十年前,有个盗墓贼撬开了我的棺材。
我才终于,重获自由。
4
一场故事落幕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