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裹着雪抽在脸上,我被拽着踉跄前行。
沈婉柔倚在谢无咎身侧,他小心地为她撑伞。
而我赤着脚踩在雪地里,身后拖出蜿蜒的血痕。
梅园里红梅开得正艳,沈婉柔折下一枝在我眼前晃。
“姐姐闻闻,可香了。”
我别过脸,她却惊呼一声跌坐在雪地里。
“柔儿!”
谢无咎焦急冲过去,一把抱起沈婉柔。
沈婉柔眼中含泪。
“是我不好,还妄想着和姐姐亲近。
姐姐定是嫌弃我。”
说着,她露出的手腕上一圈红痕。
我尚未反应过来,胸口便挨了重重一脚。
谢无咎这一脚很重,直接踢在了我的肋骨上。
我听见“咔”的轻响。
温热的血涌上喉头,我趴在雪地里咳得撕心裂肺。
“装什么?”
谢无咎揪着我头发迫使我抬头,眼神冷漠至极。
“当年在战场上替我挡剑都没见你这么娇气!”
血色在雪地上洇开,心一片凄凉。
去年冬天,我在战场为他挡下一剑受了重伤。
那时他哭着抱着我说阿凝别死,我带你回家。
如今他按着我头往雪里压,只为了给他心尖上的人出气。
我笑起来,嘴角流下一抹鲜血。
“你笑什么?”
谢无咎声音发紧。
我望着他眉间那道疤,那是当初他为我挡箭留下的。
“我笑,当年那箭怎么没射穿你脑袋。”
谢无咎瞳孔骤缩。
沈婉柔见状,又开始哭起来。
“将军,我没事的。”
谢无咎看着沈婉柔的眼泪,将我一把扔在沈婉柔面前。
“柔儿你想要怎么处置她都可以。”
沈婉柔擦掉眼泪,笑了笑。
“将军,我听说姐姐当年一舞动京城,我想看姐姐跳舞。”
我下意识往后缩,却被他一把拽回来。
“跳。”
谢无咎冷声道。
“就跳你当年在宫宴上跳的惊鸿舞。”
“否则你就给我跪在这个雪地上!”
那是定情之舞。
三年前宫宴上,我水袖翻飞时,他在席间看得痴了,当晚就向父皇求娶。
如今要我在这般境地跳这支舞,分明是要将我的尊严碾进雪泥里。
“我宁愿跪着。”
我挺直脊背跪在雪地上,任凭寒意渗入骨髓。
谢无咎脸色阴沉。
“那就跪着看我们赏梅。”
沈婉柔娇笑着拉他去赏梅,经过我身边时,她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。
“那碗堕胎药里,我加了点好东西,姐姐觉得心口疼吗?”
剧痛从心口炸开,我蜷缩成团。
万毒虫的毒素在血液里沸腾。
这是三年前谢无咎为救我中的剧毒,后来我偷偷让蛊王把毒素引到自己体内。
此刻寒气入体,毒素终于全面爆发。
“阿凝?”
谢无咎的声音变了调,他看见我唇边溢出的黑血。
“这是?”
沈婉柔急忙插话。
“定是姐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!
将军快离远些。”
我死死盯着谢无咎,用尽力气抓住他衣襟。
可眼前却逐渐模糊。
黑暗吞噬意识前,我听见谢无咎在喊我的名字。
谢无咎抱起我,大氅上雪松香混着我身上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