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出狱后的第二周,就摸到了我家小区。
那天我刚陪父亲复诊回家,远远就看见她站在单元楼门口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见了我就快步迎上来.“陈默,我给爸熬了鸽子汤,医生说他适合喝这个。”
父亲皱着眉往我身后躲了躲,上次开庭后,他只要听见 “苏曼” 两个字就犯恶心。
我没接保温桶,侧身护住父亲:“这里不欢迎你,走吧。”
“我就站一会儿,说完话就走。”
她把桶往我怀里塞,指尖冰凉,“我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了。
在里面的日子,我想了很多,以前是我鬼迷心窍……陈默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照顾你和爸,好不好?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后退半步,避开她的触碰,“我们已经离婚了,各过各的日子。”
这时,小林从楼道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父亲落在诊所的围巾。
她看见苏曼,脚步顿了顿,还是走过来把围巾递给我。
“叔叔的围巾忘拿了。”
目光落在苏曼身上时,带着礼貌的疏离。
苏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小林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叔叔的护工。”
小林没看她,低头帮父亲理了理衣领,“叔叔刚复诊完累了,我们先上去吧。”
“护工?”
苏曼笑了一声,语气尖酸,“护工需要管这么宽?
连病人家属的围巾都要亲自送?”
“小林是好心。”
我沉声打断她,扶着父亲往楼道走,“苏曼,别在这里闹事。”
她却追上来,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我肉里。
“陈默!
你是不是因为她?
就因为这个护工?
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,难道比不过一个外人?”
“放开!”
我甩开她的手,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保温桶摔在地上,汤洒了一地。
小林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蹲下去帮着收拾,头发垂下来遮住侧脸,露出的脖颈线条很柔和。
我看着她安静的样子,再对比苏曼歇斯底里的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我给父亲擦身时,他忽然说。
“小林这姑娘不错,心细,说话也温吞,不像有些人……”他没说完,叹了口气。
我没接话,却想起这两周小林做的事:知道父亲爱吃软糕,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去老字号排队;见我总失眠,悄悄在我床头放了盒安神茶;甚至记得我不爱吃香菜,每次做饭都特意把我的那份挑出来。
苏曼的纠缠没停。
她开始在我公司楼下等,手里捧着本我们以前一起看过的书,见我出来就跑过来,说 “想跟你聊聊以前的事”;又托母亲带话,说她把剩下的首饰全捐了,连那枚刻着 “7” 的戒指都熔了,“只想赎罪”。
母亲被她磨得没办法,只好跟我说。
“她在电话里哭了好久,说知道错了…… 要不,你就跟她见一面,把话说清楚?”
“该说的早就说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,小林刚给我发来消息,说父亲今天胃口好,喝了小半碗粥,配了张父亲咧嘴笑的照片,背景里她的手正拿着勺子,“妈,有些人不值得回头。”